不知哭了多久,善美有些清醒了。
姑姑因为有团体客人预约了明天的午餐,所以今天晚上在店里休息,明天一早好做准备。整个屋子只有善美一个人。
她撑起身来,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面纸擦拭着泪水。哭一场人轻松多了。
她就是太爱哭了,善美有些自嘲地皱了皱鼻子,一眼瞥见书桌上答录电话提示灯在不断的闪烁,心里流过一抹暖意,这是学长专门给她安装的,“善美,我想你一回来就能听到我的声音。”学长深情的声音回响在善美的耳边,好可惜,这两天她都在忙,根本没机会用它。
善美边擦眼泪边打开答录机。
“……善美,我已经在机场了,上次是我在这儿送你,这次是我独自一人回去,有些过意不去吧?……逗你的,可别哭噢。”善美扁扁嘴,说了去送的,是学长自己不要,还逗人家。
“我马上登机了,善美,好舍不得。好想和你呆在一个城市里。要记得好好吃饭,不要太用功。不要生病。”学长,善美眼泪又往上涌了,她赶紧眨巴着眼睛。
“善美我到首尔了……上飞机我就睡着了。醒来已到了首尔。……嗯,做了好多梦,知道我梦到谁了吗?”善美笑了,还用猜呀?这个学长。
“善美,我已经打了好多电话给你了,你怎么一个也没回。算算时差,你进入这个阶段研修两天了吧?很累吧?……我想你了。”
“善美,怎么还没回家,都十一点了,”学长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不舍,善美的泪水滑落下来。要是学长知道自己这两天是怎么过的,会不会再飞来伦敦呀?会吧?
答录机提示留言完毕。善美不舍地缓缓地关上答录机,学长,我也好想你。她伸手想摁号码,可突然停下来了,她不想让学长为她担心。她用双手擦着泪水,一边想着学长温暖的怀抱,泪水越擦越多。
“嘟,嘟,嘟。”善美被这突兀的电话铃声给吓了一跳,她不能相信地望着闪烁着指示灯的电话,没有伸手去接。
享哲眼睛看着文件,两个小时了,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。之前他已让秘书将今天上午安排的会议延后到下午。从昨天开始,他的脑袋里只装得下对善美的挂念。他忍耐着没有打善美的手机,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善美在工作中有负担。可他还是忍不住给John打了一个电话。放下电话,他大概知道善美为什么没能给自己打电话了。在那一瞬间真的好懊恼自己怎么不多留几天,帮帮善美该多好啊。可John好像猜透了他的心思,“尹,这对善美是一个好机会。Milly是一个有分寸的人,她难得这么器重一个新人,而且还是一个亚洲人。”是啊,道理他都懂,可关系到善美,他就乱了分寸了。最后,他一个人去了酒吧。
出了酒吧,他竟下意识地将车开到了善美家。在白色的栅栏外,靠着车,望着善美房间紧闭的窗户,思念着善美。直到烟盒空掉,才留下一地烟头离开。
此时尹享哲放下文件,疲倦地看了看腕上的表,十点半了,伦敦时间凌晨一点半,拿起电话,善美又在BBC熬夜吧,不假思索拨通了电话。果然是答录机在回应,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,然后用轻快的语气留言,“甄善美,你比BBC当红主播还忙呢。我的电波你还没有收到吗?……”
听到学长的声音,善美一下子坐正了身体,她好感动,泪水更多了。当享哲将要放下电话的一瞬间,她抓起了电话。
“学长!”她擦擦眼泪,深呼吸,不想让哽咽的声音被学长发觉。
“善美,”尹享哲一下子蹦了起来,却带翻了椅子,他顾不了这么多了。但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声音不对。“你在哭吗?”他很担心。
“我……没有哭啊,”她不想要学长担心,“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啊?”
享哲的心生疼,却被善美的单纯逗笑了,这么重的鼻音,还说没有哭。“真的吗?真的没有哭?那你是感冒了吗?”能接通善美的电话,他几天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不是,不是感冒。”善美当真地赶紧撇清,学长也说过不能生病的,“我没有哭,也没有感冒,”善美突然加重了语气,“你不可以又来伦敦哟,知不知道,人家现在很忙,没有时间陪你,”可不能让学长知道她这么辛苦,“听见没有?”
真是的,明明哭过了,而且从她极力忍着的抽咽来看,哭得还不是一般地伤心,嘴上却逞强,享哲忍俊不住。 “好……没有哭,就当你没哭好啦!”他笑出声声
,“我也不来伦敦,你放心好了。我可不想被公司开除。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甄善美,你没有信守承诺,你说过会每天和我联系的吧?”
善美一拍脑袋,是吧?在泰晤士河畔,他们是有过这样的约定。可谁知道接着会这么忙呀?
享哲仔细地听着电话那头善美的反应,“怎么,我们伶牙俐齿的甄善美主播无话可说了吧?”
“我哪有,”善美有些着急地下意识地撕扯着电话套上的蕾丝边,“人家又不是故意的,是因为,因为……”善美不知道该怎么向学长说了。
“好,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,”享哲舍不得了,“善美,我好想你。”
善美平稳了一下情绪,“我也是,学长。我也想你,想MBS,想贤达组长和永希前辈,还有第一主播室的同事们。”
这个甄善美,有必要将这么多人和自己相提并论吗?真服了她了。享哲无奈地揉着眉心,太晚了,善美应该休息了,他得告诉她那个好消息,然后让她休息。
“善美,永希怀孕了!”
(陶陶录于2023.03.1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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