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21日,港媒报道,一代「金牌配角」吴孟达因病住进肿瘤医院,不禁让一众粉丝和路人各种猜测。
后来,又有一些相关消息传出,说吴孟达早在年前就查处患上肝癌,此次是病情恶化。和之前刚刚去世的赵英俊是同一种病症,听起来就让人揪心。
对于吴孟达生病一事,吴孟达的家人和朋友一直没有对外公开消息,以至于几天过去,让很多网友都以为这是虚惊一场。
谁想就在2月27日下午,媒体确认:70岁的吴孟达因为癌症医治无效病逝的噩耗。
据说,达叔生命的最后几天,每4个小时就要靠打止痛药止痛,即使这样,他还是时不时会喊痛。
而达叔去世那一天,是在睡梦中安详去世的。这可能是这个世界,给他留下的最后的美好。
一提起达叔,那些经典的TVB桥段立马浮现在脑海里。
一听到大叔去世的消息,不知道多少人都和大娱一样,遗憾和哀痛一下就压下来。
吴孟达,对于香港电影是一个时代,对于观众来说是一段抹不掉的快乐和回忆。但这些,都随着达叔的离开,变成了灰色。
其实早在2014年的时候,吴孟达的身体状态就已经比较堪忧。
当时吴孟达因为病毒感染,心脏衰竭,导致「喘气到不能走,呼吸好困难」,就已经被医生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,当时是出现了心脏骤停的问题,甚至还被谣言一度误传病逝。
医生当时就跟吴孟达说「你快要没命了,快叫你最亲的人过来」 。
吴孟达后来接受采访时候也说:「当时我的气息真是很弱很弱,要戴氧气罩,医生说我是心脏急性衰竭,就像是老人家心脏功能越来越弱,要慢慢康复。」
人民网娱乐频道文章说,也正是那次病危,让吴孟达真正开始调整自己的生活习惯。出院后,吴孟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戒烟戒酒戒应酬。
「尤其是烟,我抽了40多年,从十几岁开始抽,一日三包,但没有办法,一定要戒!」
可惜七年后,达叔还是败给了病魔。
其实,在这期间,达叔的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。在做《少林寺之得宝传奇》的宣导期间,也有一段让人揪心的视频流传出来——达叔的表情中无不透露着病痛的苦楚难耐,连忙挥手稍缓一下,即便如此达叔还不忘向工作人员致歉,担心耽误大家的时间、拖累大家。
刚喘口气,达叔就便揉着胸口,边跟工作人员说要坚持继续拍摄,拍摄中也还要表情开心,让人看得十分心疼。
这里面必然有老一辈专业又敬业的精神在,他们即便有名有利,却依然谦逊有礼、兢兢业业。
同时对于吴孟达来说,可能也和他曾经经历的低谷时光、要强的个性,以及要养活的四个家庭的现实压力有关。
事业一夜爆红,却接连四年低谷;
达叔的路,一直很曲折
用吴孟达的话来说,他能当上演员,多少还是有点运气的成分。
当时TVB训练班第一期和第二期的要求都是高中学历,吴孟达看到的第三期训练班招聘正好将学历要求降低到初中,年龄范围也扩大了,这才让吴孟达勉强达标入选门槛。
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比较喜欢看电影,吴孟达自认为又比较年轻帅气,又羡慕明星们的风光生活——爱好 自信 一点天赋,让他成功在一年培训后,成为7个被签约全职的演员中的一个。
从此,正式开启了演艺生涯。而羡慕明星光环的虚荣心,却也为吴孟达的堕落埋下了种子。
从TVB培训班毕业没两年,吴孟达就成功参演了王天林导演的《楚留香》。
电视剧口碑的迅速传开,让饰演男二的吴孟达,还有主演郑少秋、赵雅芝,一时间红遍大街小巷。
吴孟达也被一众粉丝捧上了天。
用他的话说,那场面「就像现在的周杰伦一样。酒店门一开,一大堆男的女的,特别是女性都会送你一些小礼物,对你欢呼呐喊」。
在这样的环境下,吴孟达膨胀了,自己的虚荣心被极大地释放,社会大哥、做生意的……
他在采访时,不只一次地说,那段时间,「天天有一票人哄着你,天天是老大喝酒、吃饭、赌钱」。
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自律。一夜爆红,就给吴孟达带来的是四年的堕落。
那时的吴孟达,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。有钱、有优越感的他,开始沉迷于赌博。
可「十赌九输,久赌必输」,赌博就像个黑洞,让吴孟达越陷越深。
这些恶习,让吴孟达在短短一年就把钱花光了。而此时身陷囹圄的他才幡然醒悟,原来那些酒桌上称兄道弟的,都是虚晃的幻想,大家都是有利益目的的,而不是真的可以托付真心的朋友。曾经的那些所谓的同学、朋友,也都因为吴孟达的欠债而纷纷疏远。
吴孟达坦言「当时自己欠了30万港币」,便和自己同期毕业、而且当时正红的周润发开口借钱,可收到的回应也只有一句没有犹豫的回绝。
收高利贷的也找上门来了,报纸也曝出来自己破产的消息,好友杜琪峰也说自己是「烂泥扶不上墙」,一时间吴孟达身败名裂。
跌入谷底才重新看清自己,曾经有多么荒唐可笑。
吴孟达也是个较劲的人,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:「你杜琪峰说我,我没有找你,我重新出来后会重启你对我的改观。」「爸爸那我跟表哥表弟比较,也让我觉得必须超过他们。」
吴孟达就这样在心里暗暗下决心。
欠债还钱,已经在谷底的吴孟达,索性把大概六个高利贷的老大找出来,摆明了说「我现在思路一条了,现在要么就把我干掉」,好在大家都是出来混的,求的是财,给了吴孟达这个翻身还债的机会。
但因为口碑太差、做了太多「不好」的事,此后的1981-1984年,吴孟达陷入了四年的低谷期,亲朋好友的疏远、还债的压力、生计的压力……只好在TVB也没有完全把吴孟达的戏份切断,还是有薪水,也有跑龙套的机会给,但除了生活必备的一点钱,其他的钱都直接被扣掉还债了
但吴孟达也是那种,能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的人。
吴孟达也没闲着,反倒是趁这段时间静下心来,踏踏实实地学了些演戏的本领。去看老前辈怎么样去演戏,看到之前的老喜剧片自己依然觉得它好笑的,就去找原因,去学习;觉得不好笑的,也去找原因,去避雷。
直到1984年底-1985年初,公司又给了吴孟达一个非常重要的剧——那就是《新扎师兄》。
吴孟达他在里面演一个教官,吴孟达说: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对表演的方法有新的概念了,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表演。」
更是那时候,结束了吴孟达长达四年的冰封期。
厚积薄发,触底反弹,
成就吴孟达「金牌配角」
《新扎师兄》导演招振强(《上海滩》监制)对吴孟达的青睐,给了吴孟达机会。吴孟达把四年中积累的表演技巧,开始逐一释放表现。
其中有一场和梁朝伟仅仅两页纸台词的对戏,吴孟达说,自己看了差不多有200遍,他要把教官「嘴上骂,从眼里看出心里疼」的感觉演出来,就反复琢磨怎么更好地表现出来。
这股子韧劲儿,为吴孟达日后的「金牌」头衔奠定了基础。
1985年《新扎师兄》播出后的4年间,吴孟达开始慢慢接一些梁朝伟、刘家辉、郑少秋、刘青云等主演的好一些的电视剧。
一直到1988年,刚好有一部刘家豪监制、吴镇宇主演的动作喜剧《盖世豪侠》拍摄,让同在一个公司的周星驰和吴孟达真正有了近距离的接触。
经过第一部戏积累了一些友谊基础,而第二年和周星驰又合作的《他来自江湖》,才成为了吴孟达演艺生涯的转折点。
据吴孟达在采访中说,当时两人演完《盖世豪侠》后,远在加拿大的吴思远正有一部《他来自江湖》要拍,看到两人有往喜剧方面发展的路子,就问两人要不要再拍一部电影,往喜剧方面去发展。
没想到两部剧出来,两人这种「无厘头」的表现倒还很受观众喜欢。
1990年,导演刘振伟看到两人在《他来自江湖》中的「另类」表演方式,便随后找到了两人开拍赌圣。
原本周星驰是新人、是吴孟达的「徒弟」,几年的起承转合,周星驰已经成为了「主角」,而吴孟达则成了周星驰的配角。
据吴孟达说,《赌圣》上映后,听说观众反响很好,两人就悄悄地去午夜场看,结果大为震惊,观众的反响完全出乎意料,而两人的反应就是下图这样,完全惊呆。
观众的反应就是「边骂,边笑,边鼓掌」。
吴孟达终于「又」火了,那段时间,各大IP、大咖纷纷找吴孟达拍戏,做配角搭档。
那时候吴孟达忙到没有时间回家,拍完一个剧组,就有下一个剧组开车来接。一天到晚,马不停蹄。
《赌圣》的大火,让吴孟达也因此而获得了「香港电影金像奖·最佳男配角」的提名。票房收逾4000万港元,打破了当时港产片票房纪录。
这一次,吴孟达没有再沉沦,没有再沉浸纸醉金迷花田月下,而是踏踏实实,利用好了这次机会。
从这年1990年开始吴孟达便凭著与周星驰合作,参演了数十部周星驰电影。
两人之间,演过父子、知己、仇敌……吴孟达和周星驰的组合成为了人尽皆知的「金牌搭档」,而吴孟达也成为了「金牌配角」。
《逃学威龙》中的协助星仔寻枪的达叔,《鹿鼎记》中老谋深算的海大富,《审死官》中的广州知县何汝大,还有《济公》、《破坏之王》、《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》、《百变星君》、《食神》、《少林足球》等等。随便抽出来一部剧,都是能瞬间勾起人们笑点的经典回忆。
当谈到自己最喜欢的一个角色,吴孟达说就是《天若有情》里的太保,他说杜琪峰给了他很大的发挥空间,表演的弧度可以很大很广。
「太保」的角色,也是吴孟达从演数十年间,唯一获奖的一个角色。
却不成想的是,如今回看,《少林足球》好像成了周星驰和吴孟达的最后一次合作。
2004年周星驰的《功夫》中,观众们一眼就注意到竟然其中没有了吴孟达的身影。一时间两人关系闹僵、合作不畅等,流言四起,众说纷纭。
自此开始,吴孟达的作品就少了很多,10年间两人合作的光辉岁月渐渐成了回忆。
有人说,没有了周星驰,吴孟达开始接烂片了。但吴孟达说,在他这里,无论是什么片子,都会很认真、很本分地去演。
其实这是很多港人的做事风格,毕竟香港娱乐圈的收入远不如内地。有工开,才是他们最期待的事。
有人问他演喜剧会不会担心观众不笑,可他说:「我从来不实现设定悲剧、喜剧,也不设定主角、配角,每一个角色,我都本本分分地做好,这是我的工作」。
不过吴孟达也说,有些剧本可能看起来明知道不会火也会演,也可能是因为钱,或者是关系好,也是可能有的。
因为钱而演戏,这对吴孟达来说,并不难理解、无可厚非,毕竟达叔可是要养活三个「老婆」、四个家庭、五个孩子的男人。
曾经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,
有一个老婆,两个红颜知己,五个孩子
在1980年那段纸醉金迷的日子,吸引年轻的吴孟达兴趣的,不仅有赌博,还有花心的乐趣。
在1975年和麦莉莉结婚后,年轻的吴孟达对什么都有着热情,拍戏的关系也让他和很多女演员也有机会进一步地深入交流。师妹卢少慈就是其中一个。
由于卢少慈当时刚入行涉世未深,而吴孟达又对她照顾到位十分体贴,吴孟达的细心、周到和包容,让女孩子也头脑发热很容易就招架不住。很快两人就擦枪走火,同居并养育了一个女儿。
这还没完,男人常常是喜新厌旧的,卢少慈后,吴孟达又因为拍戏的接触,对侯珊燕心生爱意,两人在一起后,侯珊燕又为吴孟达育有一儿一女。
小S徐熙娣曾在节目中问吴孟达:「你这样的是应该算好男人,还是坏男人呢?好像很难界定。」
好男人是因为足够负责任,跟着你的女人都很有保障、不用操心、都没有被遗弃;说是坏男人是因为真的很花心不专一,一个男人竟有这么多女人围绕周围。
可能就像吴孟达自己说的那样:「人总是有两面的,就算是再心狠手辣的坏人,回到家看到自己心爱的小孩也会有慈祥的一面。」他自身也有自己的双面性。
虽然是被指「花心」,但吴孟达在综艺《康熙来了》中说,其实自己只结过一次婚,老婆麦莉莉是自始至终的唯一。其他两个是自己的红粉知己。
一个老婆,两个红颜知己,加上妈妈四个女人、五个小孩,这是吴孟达要担起责任的一大家子人。
有这么重的担子就要承担这么重的责任,曾有媒体曝光,吴孟达在风光时候要给一个家庭一大笔月供费用,有说80万的,有说90万的,具体多少我们不得而知,但已经完全能看出,吴孟达所要承担的生活压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。
即便是后面缩减了开支,据说缩减到一个家庭30万的开支,但加起来百余万的月开支,仍然能让人觉得,对一个临近古稀之年的老先生来说,这担子未免过重了。
为了拍摄《流浪地球》,60多岁的吴孟达还要接受吊威亚这样危险的动作。
预算的限制,需要演员真正身穿70多斤重的航空服,而不是特效,吴孟达身体的吃不消让他每拍摄一段时间就要吸氧缓解。
连吴孟达自己,事后想起来也会辛酸不已。「自己已经60多岁了,为什么还要吃这些苦,有时候回到家也会忍不住哭起来。」
人们都说,毕竟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,不拼怎么能行呢?这是达叔年轻时的「风流债」,早晚都要还。
不管怎样,达叔的确很拼,不仅演技上拼,连新兴红海的「直播带货」,达叔也会来积极学习,争取分一杯羹。
晚年的达叔,
可能一直没想过退休
达叔即便身体堪忧,但提起工作,依然是热情和激情满满。
但因为「水土不服」,达叔也遭受到了不少质疑。
2020年底,67岁的吴孟达被曝直播带货翻车,一时间还登上了微博热搜。
很难想象,达叔在他的快手直播首秀中,带货卖的大米竟然最后卖出的还不足10单,商家支付的15万元的坑位费就这样像打了水漂一样。
有披露说,在直播之前,吴孟达向商家承诺最少会有1万单的销量,但最终的结果却大大缩水,以至于对方后来要求退回坑位费。
整场下来,销售额还有近一半都是吴孟达机构刷的。
事情被爆出后,也让不少观众心声叹惋,有网友说,「相比于那种吃瓜看戏的心态,心里更多的还是唏嘘和惋惜」。爱达叔还是爱的,爱到有些心疼他。
吴孟达曾说:「工作太容易应付了,但这样你自己会觉得不开心。我问什么当演员,就为了几个钱吗?」吴孟达也许自己也常常思考这些问题。
而对于达叔和周星驰两人的关系,达叔也在最后一次录像时,给了我们温暖的回答。
最近一次在《王牌对王牌》的综艺节目上,吴孟达再次被问起还会不会和周星驰再度合作,吴孟达微微一笑:「还是那句话,只要我不死,只要他不退休,一定有机会的。」
达叔一直表示,和周星驰两人之间没什么矛盾,只是因为当时2004年拍摄《功夫》时,非典疫情和演出当期的问题,让两人没有机会合作,后来各有各的事忙,就慢慢联系少了。
这句「一定还有机会的」,是达叔接受各路采访都统一的口径。他始终相信,曾经共患难共成长的两人,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,只要都还活着,就总有这种希望和机会。
得知达叔去世的消息后,周星驰表示:「刚刚已经得知这个消息,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吴孟达的病情,多少会有一些心理准备,但还是非常难过悲痛,不舍得。吴孟达的病情来得快,走得急。他是我那么多年的搭档和老友,现时我还无法接受。」
达叔一句「一定还有机会」,周星驰一句「现时我还无法接受」,真是看得让人喜剧。不知道如果上天再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,他们会不会不如当年那么倔强。
小S有次问吴孟达:「你一直把配角演这么好,主角难道不会担心你抢了他们的风头吗?」
吴孟达说:「配角就是配角,你会记住我也是因为配角。你会说在周星驰的电影里常常记得有吴孟达,而不会说在吴孟达的电影里常常记得周星驰。」
一句话,让人尽感绿叶配红花惋惜之感。即便如此,每一部作品,吴孟达依然在倾力去演,就像吴孟达说的,自己从影数十年,没有辜负「演员」二字。
有人说,如果演一部《吴孟达》,那一定是悲喜剧。但无论怎样,达叔无疑给我们带来了珍贵的、不可或缺的快乐记忆,那些作品随便抽出来一个片段还是能让人捧腹大笑。
在《流浪地球》路演期,吴孟达的粉丝曾只做过一段混剪视频,大多数观众对于达叔,应该都像片尾说的那样,「香港电影二十载,感谢达叔,陪伴我们一路成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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